从“数字黄金”的狂热追捧到“耗能产业”的全面清退,中国比特币挖矿的十年历程,宛如一部浓缩的数字经济寓言,它曾占据全球算力“半壁江山”,见证过财富神话的诞生,也因政策转向与能源博弈而迅速退场,这场潮起潮落的产业变迁,不仅折射出中国在数字经济监管与可持续发展间的平衡智慧,更留下关于技术、资本与时代需求的深刻思考。
狂热年代:中国为何成为“挖矿之都”
2013年至2020年,是中国比特币挖矿的“黄金时代”,彼时,中国凭借三大优势成为全球算力中心:廉价电力、硬件制造集群与政策灰色地带。
四川、云南等地的丰富水电,在丰水期以近乎“废电”的成本吸引矿场涌入;内蒙古的火电则为算力扩张提供了稳定支撑,据剑桥大学数据,2020年中国比特币挖矿算力占比达65%,全球每3个比特币矿工中就有2个在中国,深圳等地更成为矿机研发制造的“硅谷”,蚂蚁矿机、神马矿机等中国企业占据全球矿机市场90%以上份额,形成“挖矿-硬件-电力”的完整产业链。
资本嗅觉敏锐,2017年比特币价格飙升至2万美元时,无数个体与机构涌入,新疆、内蒙古的大型矿场昼夜不息,甚至出现“矿工月薪过万”的招聘热潮,彼时的挖矿,不仅是技术玩家的游戏,更被视为“数字淘金”的捷径。
政策转向:从“默许”到“清退”的必然
高耗能、高碳排放的挖矿模式,与中国的“双碳”目标渐行渐远,2021年,政策急转直下:
- 能耗红线:国家发改委明确将比特币挖矿列为“淘汰类产业”,指出其年耗电量超过全国总用电量的1.5%(相当于一个中等省份的用电量),与能源转型背道而驰。
- 金融风险:央行等三部门联合发文,明确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,切断矿场与金融系统的联系。
- 地方执行:内蒙古、青海、四川等挖矿大省迅速行动,切断矿场电力供应,清退矿机设备。
一场“算力迁徙”由此开启:中国矿工带着设备远赴中亚、北美,寻找廉价的煤电或天然气;而全球算力版图被重塑,美国、哈萨克斯坦成为新的算力中心。
退潮之后:留下什么,改变了什么
中国比特币挖矿的退场,并非简单的产业转移,而是多重逻辑博弈的结果。
从积极面看,政策倒逼产业升级,清退挖矿后,四川、云南等地将富余水电用于数据中心、新能源制造等绿色产业,推动数字经济与能源转型协同发展,中国在全球加密货币监管中树立了“负责任大国”形象,为行业合规提供了借鉴。
从技术层面看,中国矿工积累的算力优化经验并未消失,部分企业将分布式计算、能源调度技术应用于AI训练、科学计算等领域,实现了“技术平移”,有矿场团队转型为“算力服务商”,为高校、科研机构提供超算支持。
从认知层面看,狂热退潮后,市场开始理性审视比特币的价值——它究竟是“数字黄金”还是“能源黑洞”?中国的实践证明,任何技术创新都不能脱离社会成本与可持续发展框架。
中国比特币挖矿的兴衰,是一部
